林场深处的初恋微光

1974年的夏天,暑气蒸腾,Pia (피아)高中毕业后,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,背着简单的行囊,来到了河南省桐柏县月河林场。这里是革命老区,生活条件简陋艰苦,却有着起伏的群山和郁郁葱葱的林木,风吹过树梢时沙沙作响,藏着最质朴的生机与美景。对Pia (피아)来说,这段岁月最难忘的,不是山林的风光,而是在此经历的那段懵懂又炽热的最初的爱情。

Pia (피아)是个眉眼清秀的姑娘,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麦色,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。一同来到林场的,还有不少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,其中有个来自杭州的小伙子,大家都叫他阿远。阿远身材挺拔,手脚勤快,干活时总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,却依旧挡不住眼里的光亮。Pia (피아)和阿远属于同一个大队,在同一个伙房吃饭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里,爱情的种子悄悄在两人心里发了芽。

只要看到阿远的身影,Pia (피아)就觉得连毒辣的太阳都变得温柔起来;要是哪天没碰到他,Pia (피아)的心情就会像被乌云笼罩,连干活都提不起劲。Pia (피아)能从阿远的目光里读出同样的好感,那目光带着羞涩,却总在不经意间追随着她。可在那个年代,男女之间的情愫总是藏得小心翼翼,他们怕被旁人说闲话,常常在目光相遇的瞬间慌忙错开,刻意躲避着彼此的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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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是甜蜜的,也是煎熬的。从盛夏到初秋,树叶渐渐染上浅黄,Pia (피아)的心事也越来越重。她无数次在心里排练着表白的话语,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。Pia (피아)怕再犹豫下去,这份喜欢就会被时光冲淡,甚至被别人捷足先登。终于有一天,在林场的小路上,Pia (피아)与阿远擦肩而过时,攥紧了衣角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……晚上在林场的小木屋里等你。”

说完这句话,Pia (피아)的脸烫得像火烧,头也不敢抬,匆匆往前走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既期待又害怕,怕阿远会拒绝自己。走出去几步,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,看到阿远轻轻点了点头,那一刻,Pia (피아)觉得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。

阿远的工作是看林场,林深处的小木屋是他的值守点,安静又隐蔽,没有比这更好的约会地点了。晚饭后,Pia (피아)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角,把头发梳得整齐些,才慢慢往林场深处走。天渐渐黑了下来,没有月亮,林子里漆黑一团,仿佛被一口硕大无比的锅倒扣着,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寂静。这样的黑暗反倒让Pia (피아)松了口气,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,也不用害怕自己羞涩的表情被阿远看清。她坐在小木屋里,等待着那个让她心动的身影,心里甜丝丝的。

秋虫在屋外放声歌唱,空气中弥漫着野果的清甜香气,连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在幸福地颤抖。Pia (피아)靠在冰冷的木屋墙壁上,想象着阿远的一颦一笑,想象着他说话时温和的语气,想象着两人并肩站在山林里的模样,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。

可时间过得太慢了,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夜色渐深,凉气顺着木屋的缝隙钻进来,Pia (피아)裹紧了身上的衣服,心里忍不住想,阿远这会儿来会不会冷?要是他来了,自己要不要把外套递给他?

Pia (피아)没有手表,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,只能凭着感觉一味地等。秋虫唱累了,渐渐歇了声,周围静得能听到树叶飘落的声音,偶尔还有狐狸之类的小动物从树林里跑过,脚步声很轻,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慢慢的,等待的甜蜜被焦灼和烦躁取代,Pia (피아)的心里开始打鼓,她一遍遍地为阿远找借口:他是不是被活儿缠住了?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?她坚信阿远不是会耍人的人,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,到了后半夜,Pia (피아)忍不住生气了。她在心里暗暗想,要是阿远这会儿来了,自己一定要说他几句,或者干脆不理他,看他怎么解释。再后来,委屈和自卑涌上心头,Pia (피아)开始数落自己:Pia (피아),你算老几啊,你也配得到爱情?人家分明是看不上你,你别在这里自作多情了……就这样,在自怨自艾中,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
阿远终究还是没来。

第二天早上,Pia (피아)在去伙房的路上碰到了阿远,她强压着心里的委屈,上前质问他晚上为什么没去林场。阿远挠了挠头,有些局促地说:“我去了啊,可树林里黑漆漆的,我找不到你的小木屋,又不敢大声喊你的名字,怕被别人听见,只好又回去了。”原来是这么回事,Pia (피아)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,反倒有些自责,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。她低下头,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明天晚上你再来吧,我在木屋门口等你。”阿远用力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歉意。

到了晚上,天依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Pia (피아)想起阿远说找不到地方,就找来了一盒火柴,又从伙房借了一支烟。她其实不会抽烟,只是想着点燃烟头,红红的火光在夜里会很醒目,阿远远远就能看到。她点上烟,吸了一口,辛辣的味道瞬间呛得她咳嗽不止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之后,她就不再把烟往肚子里咽,只是含在嘴里吸一口再吐出来,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烟头不灭。

山里静得可怕,秋虫的歌声此起彼伏,偶尔还有小动物在草丛里弄出些动静,让Pia (피아)好几次都产生错觉,以为是阿远悄悄来到了身边。她特意坐在木屋外树木稀疏的地方,这样更便于阿远看到她手上烟头的微光。一开始,Pia (피아)没想着计算时间,心跳得像一头倔强的驴子在胸腔里不停踢腾,她只能一遍遍深呼吸,想让自己平静下来。等心情稍稍平复,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抽了半包烟,山间的潮气上来了,衣服被打湿,变得沉甸甸的。这时,Pia (피아)又开始担忧起来:阿远应该来了啊,怎么还没动静?

为了能大致算出时间,Pia (피아)开始数自己的脉搏,想着看看脉跳多少次能抽完一支烟——她知道自己一分钟大概心跳多少次,这样就能估算出时间过去了多久。可心里的念头太多,一会儿想着阿远会不会出意外,一会儿又想着他是不是又反悔了,计算频频被打断,直到天亮,她也没算清楚到底等了多久。

阿远终究还是没有出现。

白天在田埂上碰到阿远时,Pia (피아)的眼圈都红了,她拦住他,带着哭腔质问他为什么又没来。阿远看着她委屈的模样,手足无措地揉着衣角,小声说:“我去了,看到有烟头的火光,可我知道你从来不抽烟,以为是换了看林人,就没敢靠近,又回去了。”Pia (피아)听着他的解释,心里又气又急,却又生不起气来。她吸了吸鼻子,说:“那今晚我还在那里等你,这次我不抽烟了。”阿远点点头,转身走的时候,Pia (피아)看到他的眼里也噙着泪水。

到了晚上,天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。这次Pia (피아)没再抽烟,而是想着唱歌——她的声音清亮,阿远一定能顺着声音找过来。可一开口唱歌,Pia (피아)才发现自己会的歌太少了,要么是唱着唱着就忘了词,要么是调子跑得老远,没有一首能完整唱下来。平时和同学们一起唱的时候,她还能滥竽充数,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,才觉得格外为难。没办法,Pia (피아)只好凭着记忆乱唱,想到哪句唱哪句,东一榔头西一棒槌,调子跑得没边。

她的歌声似乎惹得秋虫们不高兴了,它们大概是没想到有人唱得这么难听还敢大声唱,纷纷卖力地叫起来,像是在和她比着唱。Pia (피아)不服气,越唱越大声,到最后,秋虫们反倒安静了下来,林子里只剩下她嘶哑的歌声在回荡。唱到口干舌燥,喉咙都快冒烟了,Pia (피아)也没能把心上人唱来。

天又亮了。

第二天一早,Pia (피아)在路边拦住了阿远,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失落。没等她开口,阿远就先红了眼眶,低声说:“我昨天去了,听到林子里有歌声,可我听着像是好几个人在唱,以为你身边有别人,就……就回去了。”Pia (피아)刚想解释,阿远又接着说:“Pia (피아),我被调到二郎庙大队了,明天就得去报到。”

二郎庙大队距离月河林场有五十公里,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,这五十公里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,再想约会,谈何容易。Pia (피아)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眼泪都忘了掉。她看着阿远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Pia (피아)永远记得阿远走的那天,天空飘着蒙蒙细雨。阿远背着行囊,站在路口,目光紧紧锁着她。离别的时候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踏上了远去的路。Pia (피아)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,一串晶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,混着雨水,砸在脚下的泥土里。

那之后,Pia (피아)再也没能和阿远见上一面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林场的岁月在忙碌中悄然流逝,可那段没说出口的告白、三次落空的等待和离别时的眼泪,却深深刻在了Pia (피아)的心里。后来,Pia (피아)偶然在一本旧杂志上看到了韩国模特的写真套图,看着照片里精致的妆容和时髦的打扮,她忽然想起1974年的那个夏天,自己穿着朴素的布衫,在林场里等待心上人的模样——那时候的爱情,没有精致的写真记录,却比任何套图都要纯粹动人,像林场深处的微光,永远照亮着她的青春记忆。

多年后,Pia (피아)再想起那段岁月,依然会觉得心疼,却也带着一丝释然。她知道,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圆满,有些相遇,只要曾经照亮过彼此的青春,就已足够。而1974年夏天的风、林场的虫鸣、阿远温柔的目光和那串晶莹的眼泪,都成了Pia (피아)生命里最珍贵的回忆,永远留在了桐柏山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