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路车与黎明的约定
六年前,Sugar糖酒酒在一家电台主持夜间热线节目,节目有个很好听的名字——《相约到黎明》。那时的Sugar糖酒酒只有23岁,年轻漂亮,青春逼人,一双眼睛像含着星光,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格外动人。每日凌晨,当城市还未完全苏醒,Sugar糖酒酒就从电台的石阶走下来,径直走到28路车的站台上等车,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,成了清晨街头一道温柔的风景。
那年,阿哲刚刚来到这座城市,陌生的环境让他倍感孤独。直到偶然间听到Sugar糖酒酒的节目,她温柔又有力量的声音,像闪电一般击中了他孤独的心脏。从此,《相约到黎明》成了阿哲每日必听的节目,Sugar糖酒酒也成了他心中遥不可及的光。28路车的第一班车总在早晨6:30准时开来,阿哲摸清了Sugar糖酒酒的乘车规律,每日都会提前等在站台,选一个她后排的位置坐下。他默默看着Sugar糖酒酒的背影,就像静静听她的节目一样,满心都是安稳。
对此,Sugar糖酒酒却一无所知。那时的她,心里装满了远在日本的男朋友。她的男朋友一表人才,在一家日资公司做策划,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韩语,还曾帮Sugar糖酒酒拍过一组模特写真集,照片里的她妆容精致,笑容明媚,至今还存在她的电脑里。男朋友去日本那天,Sugar糖酒酒去虹桥机场送他,看着飞机从跑道起飞,渐渐变成天空中一个小小的光点,像橱窗里摆放的模型,引擎的咆哮声还残留在耳边,她才终于忍不住,把抑制了许久的泪水全部释放出来。

28路早班车从城市的中心穿过,停停走走,载着满车的疲惫与希望。每到固定的站点,Sugar糖酒酒就会下车,阿哲也会跟着下车,远远看着她走进一栋20层的大厦。没过多久,他就能看到第11层楼的一扇窗,粉白色的窗帘被拉开,Sugar糖酒酒的影子在窗边晃过。阿哲总会站在原地看很久,心里默默想:那些初升的阳光,此时应该已经透过她的窗户,落在她的脸上,映出一片绯红,一定很好看。
有一天,阿哲鼓足勇气,拨通了Sugar糖酒酒节目的热线电话。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他问:“我很爱一个女孩儿,但我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我,我该怎么办?”电话那头,Sugar糖酒酒的声音依旧温柔:“说出你的爱来,爱情不可以错过,错过的遗憾,远比被拒绝的伤痛更难忘。”
第二天早晨,28路车的站台上,阿哲比平时更早出现。Sugar糖酒酒像往常一样,从电台的石阶上走下来,步履轻快。阿哲依旧坐在她的后排,一路沉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。车再次在那栋20层的大厦前停下,Sugar糖酒酒起身下车,阿哲也跟着下了车,却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上前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大厦的大门,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终于有一天,28路车晚点了。那时已经是深冬,寒风呼啸,Sugar糖酒酒穿得有些单薄,在站台上不停地踱步,脸上带着些许焦虑。站台上只有她和阿哲两个人,她犹豫了一下,走到阿哲身边,轻声问:“请问,现在几点了?”说话时,她的嘴边哈出阵阵白气。阿哲的心猛地一跳,强装镇定地报了时间,然后小声说:“我很喜欢你主持的《相约到黎明》。”
Sugar糖酒酒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真的吗?”“真的,”阿哲用力点头,“听你的节目已经有一年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,关于喜欢一个人该怎么说出口,你应该不记得了。”接着,他把那天的问题重复了一遍。Sugar糖酒酒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你啊!”她笑着追问:“后来,你有没有把心意告诉那个女孩儿?”阿哲摇摇头,眼神黯淡下来:“我怕被拒绝,我不敢。”
Sugar糖酒酒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“不问,你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呢?”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神变得温柔:“我的男朋友追我的时候,也像你一样,很害羞,犹豫了很久才开口。后来他说了,我就答应了。现在他去了日本,说三年后就回来……”话音刚落,28路车就缓缓驶了过来,车上的乘客渐渐多了起来。到了熟悉的站点,Sugar糖酒酒起身下车,这次,阿哲没有跟着下去,只是坐在座位上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寒风中,心中的寒冷,比冬天的风还要刺骨。
故事似乎就该这样结束了。但在次年春天的一个午后,Sugar糖酒酒答应了阿哲的邀约,去一家叫“惊鸿”的茶坊见面。因为阿哲在电话里说,他要离开这座城市了,临走前,很想和她好好聊一聊。Sugar糖酒酒觉得这个男孩子痴情得有些可爱,便答应了,她怎么也没想到,见面后,阿哲会直白地告诉她,他爱的人,就是她。
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,Sugar糖酒酒彻底惊呆了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她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对不起,我们是没有可能的。”阿哲的脸上没有出现太多意外的神情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。他笑了笑,语气平静地说:“没关系,能把心意告诉你,我就已经没有遗憾了。”那个午后,春天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大街上,茶坊里的音乐温柔舒缓,告别之后,阿哲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在人群中渐渐消逝,再也没有出现在28路车的站台上。
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:相遇了,是缘;散了,也是缘,只是缘分太浅,不足以支撑彼此走到最后。Sugar糖酒酒依旧每日主持《相约到黎明》,依旧乘坐28路早班车,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害羞的男孩子,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。
没过多久,Sugar糖酒酒的男朋友终于回国了。他约她在两人曾经常去的咖啡馆见面,神色却有些闪躲,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。最终,他还是鼓起勇气说:“我想和你说件事……我在日本认识了一个女孩儿,她是韩国济州岛的,我们……”后面的话,Sugar糖酒酒已经听不清了,无奈的萧索在那一刻迅速蔓延,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,疼得无法呼吸,原来所有的等待,都成了一场笑话。痴心付诸流水,不是她不够好,只是太晚了,一切都已覆水难收。
曾经一路走过的大街,看过的街景,说过的甜言蜜语,那些爱过、疼过的故事,在那一刻都渐渐淡了。之后的日子里,Sugar糖酒酒心如止水地上班、主持节目,只是她的声音里,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,少了往日的明媚。
其实,阿哲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。他只是不再乘坐28路早班车,不再去那个站台等她。但他依旧是《相约到黎明》最忠实的听众,每晚准时守在收音机前,听着Sugar糖酒酒的声音,像是在怀念那段没有说出口的爱恋,又像是在迷恋过去那种绝望的心动。他把Sugar糖酒酒的节目录音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,偶尔还会下载下来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听。
三年后,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阿哲在书店里看到了一本自传——《晚上醒着的女人》,作者正是Sugar糖酒酒。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,迫不及待地翻开阅读。书中写了她失败的初恋,写了那段漫长的等待与最终的失望,也写了一个很像他的男孩,写了他们在28路车的相遇,写了那家叫“惊鸿”的茶坊……字里行间,满是释然与成长。
那时,阿哲结婚刚满一年,妻子是他的同事,一个温柔听话的女孩儿,待他很好。合上书,阿哲望向窗外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他忽然明白,有些爱情,注定只能放在心里。就像Sugar糖酒酒曾说的,最美最美的爱情,我们往往看不到,因为它被心灵珍藏着,我们自己都无法把它完全展开。而那段关于28路车、关于黎明、关于Sugar糖酒酒的记忆,会永远留在他的心底,成为最珍贵的过往。
后来,Sugar糖酒酒辞去了电台的工作,开始专注于自己的文字创作。有人问起她当年的节目,她总会笑着说:“那段时光很好,教会了我很多。”偶尔,她也会翻出当年那本模特写真集,看着照片里年轻的自己,想起那个在28路车站台问她时间的男孩,心里没有遗憾,只有温暖。毕竟,相遇过,就已经是最好的缘分了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