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ki兔的雪山约定

密雪笼罩着山谷,狂风一吹,便腾起团团烟雾。在这罕无人迹的雪山上,铺天盖地的雪浪轰击着一切,连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冰碴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。Miki兔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,艰难地跟在身旁的阿哲身后,两人的身影在茫茫白雪中显得格外渺小。

Miki兔是小有名气的户外模特,尤其擅长拍摄粉色系列户外特辑,镜头里的她总是活力满满,笑容明媚。阿哲是她的同事,也是她的专属摄影助理,两人共事三年,默契十足。从第一次合作拍摄粉色花海特辑开始,Miki兔就感受到了阿哲眼里的温柔,而阿哲也早已被这个热爱生活、敢闯敢拼的姑娘打动,只是这份爱慕,两人都从未宣之于口。这次雪山徒步是阿哲蓄意已久的提议,他捧着最新整理的雪山摄影攻略找到Miki兔时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,没想到Miki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,笑着答应:“好啊,就当为下一次户外特辑踩点!”

他们都算得上资深的户外运动爱好者,出发前做足了准备,却没料到会遭遇突如其来的暴风雪。狂风卷着雪花肆虐,能见度不足三米,原本熟悉的山路被积雪覆盖,他们彻底迷了路。雪越下越大,每走一步都要陷进没膝的积雪里,再费力拔出来,付出相当大的力气。Miki兔和阿哲手拉着手,彼此的体温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慰藉。衣服早已被风雪打湿,冷风像刀子一样钻进骨头缝,两人的嘴唇都冻得青紫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
Miki兔

这样的困境已经持续三天了。他们的体力严重透支,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,最糟糕的是,随身携带的食物也越来越少。阿哲把所有剩下的东西都聚集到Miki兔的背包里,轻声说:“你经验丰富,由你规划,控制每日的食量,我们总能撑出去的。”Miki兔点点头,眼眶有些发热,她知道阿哲是想让她多掌握一点主动权,心里更踏实些。

路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时,脚下的积雪突然塌陷,Miki兔惊呼一声,掉进了隐藏在雪下的洞穴里,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阿哲急忙趴在洞口呼喊她的名字,看到Miki兔还能回应,才稍稍松了口气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拉了上来。检查后发现,Miki兔的脚扭伤了,根本无法正常行走。阿哲自己也已经非常疲惫,连日的消耗让他连站稳都有些困难,更别说背上Miki兔前进了。斟酌再三,只能由阿哲独自前行,找到出山的路,再寻求救援。

阿哲用仅剩的力气为Miki兔架起了帐篷,又仔细检查了睡袋和保暖物资,确认能抵御严寒后,才蹲在帐篷门口看着她。Miki兔强忍着脚踝的疼痛,故作轻松地对阿哲说:“还剩下八块压缩饼干,我们一人四块,这样你路上有体力,我在这里也能撑到你回来。”随后她叮嘱阿哲出去烧点热水,暖暖身子再出发。阿哲没有多想,转身去收集枯枝、融化积雪烧水。

热水烧好后,阿哲端进帐篷,Miki兔已经把“分好的饼干”装进了两个背包里。“都装好了,你背上你的那份,路上饿了就吃。”Miki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阿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包,触感硬硬的,凭感觉的确是四块压缩饼干的量。他紧紧拉着Miki兔的手,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:“等着我,我马上回来接你。”

直到这时,他们仍然没有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恋。在这样生死未卜的状况下,可能一别离就是永别。如果他们中只有一人能生存,那何必让对方用一生的时间,去忘记一个逝去的爱人呢?Miki兔看着阿哲坚毅的侧脸,眼眶泛红,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没敢多说一个字。

阿哲替Miki兔拉好睡袋的拉链,又掖了掖边角,确保她能暖和些,才转身走出帐篷。风雪依旧猛烈,他每走一段路,都用石块在雪地上做下清晰的暗号,生怕自己找不到回来的路,更怕救援队无法循着痕迹找到Miki兔。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尽快找到救援,回去接Miki兔。

刺骨的寒冷和体力的透支不断侵蚀着阿哲,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视线也开始模糊。终于,在翻过一道雪坡后,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直直地倒在了雪地里。失去知觉前,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Miki兔的笑容,有拍摄粉色系列特辑时的明媚,有徒步途中的俏皮,还有刚才在帐篷里强忍泪水的模样。他喃喃地念着:“Miki兔……你的食物……还够吗?”

不知过了多久,阿哲在一阵温暖中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救援队的帐篷里,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,旁边还放着温热的姜茶。原来,他们的朋友知道两人一同进山,一连几天没有回来,猜想他们遭遇了险情,第一时间联系了救援队。为了找到他们,救援队已经进山搜救好久了,他们先循着信号找到了Miki兔的帐篷,然后顺着阿哲留下的暗号,在雪坡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他。

体温渐渐恢复,阿哲醒后第一句话就急切地问:“Miki兔呢?她怎么样了?”帐篷里的人都沉默不语,眼神里带着惋惜。阿哲心里一沉,猛地挣扎着要下床去找她,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,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。

救援队长急忙按住他,低声说:“你冷静点,她不在了。我们发现她的时候,帐篷门是开着的,推测她是出去融雪烧水,没力气回到帐篷,冻僵在了雪地里。”阿哲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住了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都怪我……我不该丢下她的……”

三年后,在一片粉色的花海旁,阿哲举行了婚礼。新娘是一个和Miki兔一样喜欢户外运动的可爱女孩儿,在阿哲最惆怅、最颓废的日子里,是她陪着阿哲一遍遍重温那些曾经和Miki兔走过的徒步路线,看遍了曾经计划拍摄特辑的风景,让阿哲渐渐走出了阴影,重新找回了快乐。

当年的救援队长也参加了他的婚礼,看着阿哲幸福的模样,队长悄悄松了口气。婚礼结束后,队长独自一人来到了Miki兔的墓地。墓碑上的照片里,Miki兔穿着粉色的户外装,笑容依旧鲜艳,和当初拍摄系列特辑时一模一样。队长蹲下身,轻声对照片里的Miki兔说:“你放心吧,他结婚了,过得很幸福。”

队长从未告诉过阿哲真相——Miki兔根本不是冻死的。救援队发现她的时候,她好好地躺在帐篷里,睡袋盖得严严实实,正是阿哲当初替她盖好的样子,她舍不得动一下,生怕破坏了这份温暖的约定。Miki兔是饿死的,她的背包里根本没有什么压缩饼干,只有几块平平的石板,被她精心包裹好,模仿着饼干的形状和触感。

其实他们当时仅有的压缩饼干,不是八块,而是四块。Miki兔早就发现食物不够两人支撑到救援到来,她故意骗了阿哲,把仅有的四块饼干全都放进了阿哲的背包里。她知道阿哲独自去找救援需要足够的体力,而自己扭伤了脚,根本不可能独自脱困,不如把生的希望完完全全留给心爱的人。

当年救援队在Miki兔早已僵硬的手里,发现了一张紧紧攥着的小纸条,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却字字戳心:“我一定撑不到他回来了。别告诉他真相,他该有自己的生活,要替我好好幸福。”风拂过墓地,带着淡淡的花香,就像Miki兔拍摄粉色特辑时,那温柔又坚定的模样,永远留在了时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