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mily顾奈奈的戒指与星光
Emily顾奈奈连续喝掉两瓶酸奶,是原味的,纯纯的那种,浓郁的奶香仿佛来自辽阔的草原。喝酸奶的吸管被她的牙齿刻了一排整齐的印记,她正趴在桌上看一本言情小说,可她从不为里面的情节流泪,只会把牙齿咬得“嘎吱嘎吱”作响。Emily顾奈奈是从第一次失恋开始喜欢上喝酸奶的吧,这听起来有点矫情。她已经记不清那个男孩的样子,只记得男孩每次来找她,都会带一大杯冰镇酸奶。很多时候,我们会忘记许多事,但某个小小的细节却会永远留在心底,就像现在,Emily顾奈奈每次喝酸奶的时候,都会想起,自己曾经喜欢过那样一个温柔的男孩。
其实Emily顾奈奈已经一个人好久了。她独自开了一家小店,不卖别的,只卖戒指。一开始,没人看好这家店,Emily顾奈奈的妈妈反对得尤为厉害。她从小没有父亲,是妈妈一手把她带大的,向来听话懂事。作为早熟的孩子,她从不问关于父亲的任何事,因为她知道那是母亲心底的一道疤。可这一次,Emily顾奈奈格外固执,她把小店刷成了温柔的玫瑰红,在透明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戒指:金的、银的、玻璃的、镶小碎钻的,还有各种可爱奇特的植物造型的。或许是因为店里的戒指价格亲民、样式新颖,每天都会有许多年轻人来光顾。男孩和女孩带着灿烂的笑脸挑选戒指,幸福的神情洋溢在脸上,每当这时候,Emily顾奈奈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,仿佛那些承载着心意的戒指,都是送给自己的礼物。
那天下雨,淅淅沥沥的雨声像轻柔的催眠曲。Emily顾奈奈穿了一件牛奶色的毛衣,袖口和下摆围着卡其色的流苏,脚上是一双橘色平底鞋,踩在地板上有轻微的摩擦感。她正趴在胳膊上朦朦胧胧地睡着,阳光透过雨帘洒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,像个安静的天使。

“我想要这对戒指。”朦胧中,Emily顾奈奈听到有人说话。她微微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格外英俊的男孩,脸上挂着孩子般的笑容,在潮湿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明亮,像极了漫画里走出的人物。“嗯,好。”她揉了揉眼睛,站起身,甩了甩被压得发麻的胳膊,选了一张紫色的包装纸,仔细地把戒指包好。“送给女友的?”Emily顾奈奈心不在焉地和眼前的男孩搭话。“不,只是因为它们很漂亮,不是吗?”男孩同样心不在焉地回应。Emily顾奈奈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确认这是个男孩,笑容明媚,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桀骜的霸气。“我是麦俊,你睡觉的样子很可爱。有时间的话,去对面的‘积木游戏’坐坐,我在那儿做贝司手。”男孩留下这句话,拿起戒指转身离开了,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,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影。
夜幕降临的时候,雨停了,空气格外清新,还带着一丝丝青草的味道。Emily顾奈奈突然想起了下午那个叫麦俊的男孩,那个带着霸气又藏着温柔的男孩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,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对面的“积木游戏”酒吧。
Emily顾奈奈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20年,她一直觉得这是个错综复杂的地方,所有的边界都靠高耸的围墙划分,像一个隔绝的孤岛。她每天只往返于家与小店之间,偶尔乘公车去市中心买些必需品。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太多欲望和灯红酒绿的诱惑,让她心生惘然。Emily顾奈奈喜欢简单的东西,所以宁愿找一个温暖安全的壳,把自己完完全全包裹起来。
走出小店的那一刻,Emily顾奈奈放下了束起的长发,下意识地拨得凌乱了些,又在嘴唇上抹了一层玫瑰红的唇油,看起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。她很快就在酒吧里看到了麦俊,他穿黑色紧身衣,抱着一把火红的贝司,身上缠绕着许多电线。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神情,可Emily顾奈奈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淡然与霸气,唇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点点不屑。他正在轻声唱着一首齐秦的老歌,旋律忧伤,让Emily顾奈奈莫名地红了眼眶。她突然觉得这个男孩和自己很像,黑色的衣服与火红的贝司,包裹着一颗干净纯粹的灵魂。演奏间隙,麦俊看到了角落里的Emily顾奈奈,对她笑了笑,然后走过来请她喝一种叫“醉生梦死”的酒。Emily顾奈奈知道,这是《东邪西毒》里黄药师最爱的酒,传说能让人忘记所有过往。她不知道麦俊为什么要请她喝这种酒,只是小口地啜饮着,酒精度不高,却在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刺痛。
灯光下,Emily顾奈奈看清了麦俊的眼睛,明亮得像星星,格外动人。麦俊没有说话,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橘色鞋子,动作带着几分暧昧。Emily顾奈奈下意识地抚摸着头发,柔软的发丝在指尖划过,却带着一丝生硬的凉意。她轻轻靠在木制的墙上,看着橘色的灯光染红了麦俊的侧脸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“我喜欢你。”麦俊在嘈杂的音乐声中,清晰地吐出这四个字。“什么?”Emily顾奈奈微微有些醉了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“麦俊喜欢Emily顾奈奈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坚定。Emily顾奈奈的脸瞬间红了,像瓶中醇厚的红酒,干净而热烈。下一秒,她落入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,麦俊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,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不安。
第二天一早,Emily顾奈奈就被妈妈喊起来吃早饭。妈妈总是这样,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这份疼爱,有时让她觉得幸福,有时又让她感到窒息。餐桌上依旧是牛奶、面包和鸡蛋,Emily顾奈奈心不在焉地吃着,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细节,却模糊不清。她甚至开始怀疑,昨天是否真的有一个叫麦俊的英俊男孩出现过,是否真的有过那样一场心动。“奈奈,你该嫁人了。”妈妈突然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。Emily顾奈奈安静地等待着下文,她知道,妈妈向来如此,不把一切安排好,绝不会轻易开口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门铃声响起。Emily顾奈奈起身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麦俊。他换了干净的格子衬衣和牛仔裤,和昨晚那个桀骜的贝司手判若两人,可眼中的光芒依旧明亮。Emily顾奈奈愣住了,沉默了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“Emily顾奈奈,你好吗?”麦俊率先开口,笑容温柔。“奈奈,下午两点楼下的咖啡屋,我帮你约好了。”妈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,眼神复杂,Emily顾奈奈能清晰地感受到,妈妈不喜欢麦俊,非常不喜欢。“你妈妈不喜欢我。”下楼的时候,麦俊轻声说。Emily顾奈奈没有回应,只是抬头对他说:“我们去看电影吧。”早上的电影院格外空旷,沉淀了一夜的空气里没有丝毫生气,偌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可那一刻,Emily顾奈奈觉得,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。
下午两点,Emily顾奈奈还是按照妈妈的意思,出现在了楼下的咖啡屋。她穿了一条粉色的塞格毛裙,长度及膝,露出纤细的手臂,柔顺的黑色长发像流水般泻下,看起来和大街上任何一个温婉的女孩没什么不同。她没有问妈妈关于相亲对象的任何事,因为她不想知道,只是想完成这场例行公事的见面。“我叫郑衷国。”对面的男人对她笑了笑,声音沉稳。Emily顾奈奈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这真是个充满爱国情怀的名字,和他的人一样,中规中矩。他穿一件LONDON FOG的灰蓝色西服,搭配同色系衬衣,打扮得体,像所有事业有成的男人一样,带着胸有成竹的沉稳。
两人沉默了许久,郑衷国才开口:“你知道吗?你的眼睛很美,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女孩,干净得不像这个喧闹的城市里的人。”Emily顾奈奈有些慌乱,很少有男人这样直接地称赞她。更让她震惊的是,郑衷国紧接着说:“愿意和我结婚吗?”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让Emily顾奈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一切都太突然了。结婚?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妈妈。因为没有爸爸,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。妈妈让她来相亲,她就来了;妈妈希望她嫁人,她是不是就该答应?她想起妈妈额头上渐渐爬上的皱纹,心里一阵酸涩。可与此同时,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,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破碎。“你考虑一下,我等你答复。”郑衷国递给她一张名片,上面印着他的身份信息。
喝完咖啡出来,Emily顾奈奈在门口看到了麦俊。他站在马路对面,依旧是昨晚的模样,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。她刚要走过去,红灯突然亮起,刺眼的灯光切断了所有去路。Emily顾奈奈站在这头,麦俊站在那头,隔着川流不息的车辆,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。
几天后,Emily顾奈奈再次和郑衷国在咖啡屋见面。他依旧大方得体,沉稳从容。“我嫁给你,你可以照顾我吗?”Emily顾奈奈轻声问。“当然可以。”郑衷国点头。“还有我的妈妈。”“嗯,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。”“那好,我嫁给你。”Emily顾奈奈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又补充道:“我有一个要求,可以吗?我不要戒指。”她抬起头,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,目光与郑衷国相接的瞬间,眼泪却忍不住涌了上来。她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一个陌生人的求婚,轻易地把自己的人生交了出去。
婚礼那天,天下着细雨,细细密密的,像Emily顾奈奈的长发,带着淡淡的哀怨。她穿着缀满蕾丝花边的婚纱,戴着高贵的钻石首饰,挽着郑衷国的手出现在宾客面前时,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麦俊。他站在角落,眼神哀伤,手里抱着那把火红的贝司。当贝司声响起的那一刻,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。白色的贝司弹奏着幸福的旋律,可Emily顾奈奈却听出了其中深藏的悲伤,只有她懂,那垂落的发丝下,藏着一双怎样绝望的眼睛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咸得发苦。Emily顾奈奈不知道该怎么和麦俊解释,也无法解释。有些事,一旦开始背负,就只能独自承担。直到前一天,她在妈妈的房间里看到了一本旧图集,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。照片上的男人,有着和麦俊一模一样的眼睛和笑容。妈妈流着泪告诉她,那是她的父亲,当年丢下她们母女,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丈夫。这是Emily顾奈奈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样子,而她也终于明白,为什么妈妈那么讨厌麦俊——因为麦俊的父亲,就是她的父亲。命运就是这样残忍,有些错误,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。
仪式结束后,Emily顾奈奈独自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细雨。她的手上空空如也,没有戒指,也没有期待中的幸福。远处的灯光透过雨雾传来,朦胧而温暖,像麦俊曾经给她的拥抱。她想起麦俊说过,她是他心中的女神,干净又纯粹。可现在,她却亲手打碎了这份纯粹,走进了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。雨还在下,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冲刷干净,可Emily顾奈奈知道,有些遗憾,会永远留在心底,像那瓶没喝完的“醉生梦死”,明知无法忘记,却只能假装释怀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