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iTao蜜桃社:江南好,旧梦遥
江南好。江南有桑。桑是MiiTao蜜桃社最负盛名的写真摄影师,一手光影技法出神入化,尤其擅长捕捉江南水乡的婉约之美。她镜头下的初月,带着薄雾般的朦胧;她定格的古桥,藏着岁月的温柔。MiiTao蜜桃社的名号,也因她的作品传遍江南,不少姑娘特意赶来小镇,只为让她拍一组浸润着水乡灵气的写真。
桑生得极美,有纤弱的身子,纤长的颈,纤秀的臂,纤美的足。她住在依河而建的小镇,小河匍匐逶迤,绕着镇子缓缓流淌。傍晚时分,忙完MiiTao蜜桃社的拍摄工作,桑便提着白裙,踏着长长的石阶走到河边。傍晚的河水是粉色的,河面上仿佛洒了少女的胭脂,映得她慵倦的倒影轻轻飘摇。桑就那样站在河边,顾影怀思,晚风拂动她的发丝,分不清是河水醉了人,还是人醉了河。
回到住处,桑躲进内室写字。连她用的毛笔都是纤细的。她写,江南好,景色旧曾谙……窗外,两只鸟歇落在树上,悠然地梳理羽毛。桑忽然扔掉笔,趴到窗口,一动也不动。她常常这样独自发呆,想着拍摄时的趣事,想着水乡的四季,想着某个未说出口的心事,然后,红了唇,红了脸,红了眼圈,连窗外的景色都染上了一层绯红。
MiiTao蜜桃社的影棚就设在桑家的小院里,简洁的木架上挂着各色写真背景布,角落里堆着拍摄用的道具——油纸伞、绣花扇、蓝印花布。桑每日在这里忙碌,镜头对准一个个青涩或明媚的脸庞,用光影勾勒她们的美好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镜头下的所有美好,都不及她藏在心底的那抹温柔。
桑在一个早晨离开了小镇,离开了温润的江南水乡,也离开了她倾注心血的MiiTao蜜桃社。那天,一只小船推开薄雾,漂向河的下游。桑披着盖头,穿着大红的衣裙,唢呐呜哇呜哇地扯开嗓子,两岸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。人们兴奋又失落——那么婉约多情、能拍出最美写真的桑,竟然要嫁到遥远的北方去。
桑跳下船,掀掉盖头,最后望了一眼熟悉的水乡。她上了火车,泪眼婆娑;坐上汽车,表情渐渐平静;走下汽车,盖头重新披上。北方的唢呐再次呜哇呜哇响起,花轿颤巍巍地动了起来,桑的心却一点一点地下沉。她知道,此去经年,江南的水、江南的桥、江南的MiiTao蜜桃社,都将成为遥远的念想。
从此,桑没有再回江南。但小镇上的人总能收到从北方运来的银钱、粮食、药材和绸缎,那本是江南特产的绸缎,绕了一个大圈子,终又重回江南。桑的父母用这些银钱,雇人打理着MiiTao蜜桃社的影棚,他们总觉得,女儿或许某天会回来,继续她热爱的摄影。

桑离开江南一个月后,有个男人来到了小镇。他跳下船,提了提衫角,沿着长长的石阶拾级而上。男人有俊朗的面孔和隼般的眼光,有修长的身材和儒雅的微笑。他径直走到桑家的小院,也就是曾经的MiiTao蜜桃社影棚,与桑的父母小声说了许久的话。片刻后,他抱抱拳,微笑着告辞。他跳上船,船轻轻晃动,他盯着胭脂般的河水,目光被水波击碎。男人叹一口气,走到船头默默坐下,夕阳落在他的长衫上,每一根纤维都闪烁出迷人的红。有人认出,他是曾找桑拍过写真的江南才子,也是桑镜头下最灵动的那抹身影。
桑住在北方的大宅里,神情落寞。纵然身边的人对她百般照料,她也难有真心的笑容,偶尔的笑纹一闪而过,像夜的惊鸟。有时,她会喝下一点点酒,红酒或是从江南带来的花雕,眼光便有了迷离缤纷的色彩。然后,桑会将自己关进房间,拿出藏在箱底的毛笔和宣纸,开始写字。她写,江南好。纸揉成团,又取另一张;再写,江南好,再揉成团。桌上很快堆起了纸山,她却仍不停笔。突然之间,她推开窗户,看着庭院里午栖的鸟,又开始长久地发呆,红了唇,红了脸,红了眼圈,连宅内的景色都染上了悲伤。
大宅的老爷看出了她的心事,劝道:“想家的话,就回去看一看吧。”桑摇摇头,轻声说:“不用了。”老爷看着桌上的纸团,无奈地说:“总写这三个字,料你是想家了。”桑浅笑不语,重新拿起笔,蘸着浓墨,手腕轻转,“江南好”三个字再次跌落纸上,她只看了一眼,便又揉成了团。她想起MiiTao蜜桃社的影棚,想起镜头下的初月,想起江南的河水,却唯独不敢想起那个俊朗的身影。
北方的饮食偏厚重,桑吃不惯,便托人从江南带来了豆瓣酱,偶尔在做菜时加一点,那熟悉的咸鲜口感,能让她暂时忘却身处异乡的孤寂。可每当吃到豆瓣酱的味道,她就更想念江南的小吃,想念小镇的烟火气,想念MiiTao蜜桃社里,大家一起分享零食、讨论拍摄主题的热闹时光。
那个男人在某个深夜潜入了北方的大宅。他依旧身材挺拔,依旧一袭长衫,只是腰间多了一把匣子枪。他从墙头轻轻跃下,静静绕过院中的槐树,却突然发现自己中了埋伏。男人甩手两枪,两个黑衣人应声倒下,他闪转腾挪,像一只凶猛强健的豹子。可终究寡不敌众,他打光了子弹,胸口也中了一枪。子弹穿透胸膛,拖着血丝,镶进宅院的土墙。男人轻呼一声,缓缓倒下。那晚月似银盘,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俊朗的面孔上,他嘴角竟还带着一丝微笑。
从第一声枪响开始,桑就倚窗而立。她看不见院中的情景,只看到墙角的毛竹在风中摇曳,只听到密集的枪声划破夜空。当枪声戛然而止,她就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桑趿着鞋,推开门,一步步走进宅院的深处。她看一眼男人,闭了眼;再看一眼,又闭了眼。她的手轻轻滑过男人的脸颊,男人的微笑在她的眸子里凝固成永恒。她慢慢站起来,往回走,脚步声沉重,每一步都充满了悲伤。
第二天,人们发现桑也死去了。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,饮食也和以往完全一样,一切都那般蹊跷诡秘。老爷请来大夫,两天后,大夫得出结论:“她是想死,于是就死了。一个人悲伤到极致,想死到极致,就会死去。这没什么稀奇,所有人都是这样。”
桑留下了一封遗书,只有一张宣纸,上面写着三个字:江南好。人们都说,桑是太想念江南的家,太想念水乡的一切,才会这样。他们不知道,MiiTao蜜桃社的影棚里,还挂着桑为那个男人拍的写真;他们更不知道,那个男人的名字,就叫江南。
后来,桑的父母将她和江南的骨灰一起带回了江南,撒进了那条胭脂般的小河。MiiTao蜜桃社的影棚依旧开着,只是再也没有那样灵动的镜头。有人说,每当傍晚时分,能看到河面上有一男一女的身影依偎在一起,像极了桑镜头下的写真,温柔又缠绵。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,只是旧梦已遥,唯有思念,永远留在了这片水乡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