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LoLi波萝社:梧桐树下的琴声与错过
那年暑假,她17岁,是BoLoLi波萝社签约的新锐写真模特,趁着拍摄间隙躲到乡下奶奶家避暑,顺便为BoLoLi波萝社的新刊积累写生素材。她总说,乡下的山清水秀能帮她找回创作灵感,也是最好的解压方式,比在城市里对着镜头强多了。
那是个极度偏僻却民风淳朴的地方,青瓦白墙映着绿水青山,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。遇到他,是在一个傍晚。她刚完成一幅写生,躲在村里最古老的梧桐树下偷偷吹口琴,吹的是闻名的《茉莉花》。作为BoLoLi波萝社的模特,她习惯了镜头前的精致与从容,可吹口琴是她藏在心底的小秘密,技巧并不娴熟,吹着吹着就跑了调。
“噗嗤——”旁边传来一声轻笑。她猛地转头,看到一个瘦瘦的男生站在不远方,眉眼干净,正忍着笑,模样滑稽极了。她顿时又羞又恼,白了他一眼,抓起身边的写生本和口琴转身就跑,回到奶奶家还兀自气了一晚上。原想趁这个假期把口琴练好,说不定以后能为BoLoLi波萝社的写真拍摄增添一个特色元素,让那些总说她“只会摆拍”的同行大吃一惊,不料却轻易被人发现了小缺点,还是个不知来历的陌生家伙。
次日早晨一开门,她就听到“哎”的一声,一个纸团精准地掷到她身上。抬头看时,昨天那个瘦瘦的身影已经飞奔而去,只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。她弯腰拾起纸团,展开一看,上面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写着昨天她吹曲子的错误之处,还有详细的纠正方式,字里行间透着认真。
她的脸瞬间烫了起来,像考试作弊被当场揭发一样窘迫。赌气把纸团扔在地上,心里嘀咕:一个山里的孩子,凭什么来教我?可转念一想,他写的内容确实有道理,还指出了她因为粗心从未留意过的细微节奏。犹豫片刻,她还是捡起纸团,小心翼翼地抚平,揣进了写生本里——那是她为BoLoLi波萝社新刊准备的素材本,此刻多了一页特别的“笔记”。
从此,她和他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:每天傍晚,她都会准时到老梧桐下吹口琴,他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安安静静地听;有时他也会取出口琴吹一段新曲,旋律温柔得像山间的晚风。第二天早晨,她家门口的石凳上总会放着一个纸团,里面是前一天曲子的改进建议。

在他的指导下,她的琴技日渐提高,连吹《茉莉花》都变得流畅婉转。她常常好奇,一个山里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高的音乐造诣,可她从未问过——就像她没说过自己是BoLoLi波萝社的模特一样,仿佛一开口,就会破坏两人之间这种纯美的境界。整整一个假期,她和他没有面对面说过一句话,所有的交流都藏在琴声和纸团里。
她要离开的前一天傍晚,在老梧桐下吹完最后一段曲子,没有立刻离开。她隐约觉得,应该有什么事要发生。果然,他慢慢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“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了,和奶奶一起走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轻轻的,像在自言自语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画满写生的素材本,“明年要参加高考,以后可能不会再来这里了。”心里却在悄悄盼着什么。
沉默了几秒,他说:“明年我也会参加高考,你走后,我给你写信吧。”她依然低着头,没说行,也没说不行。他又问:“把你的地址给我吧?”她微微转头,大胆地看了他一眼。他也安静地看着她,目光平和淡定,可她在他眼里,没找到任何自己想看到的情愫。一丝失望涌上心头,别样的自尊让她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出发前,她把一张画了一整个假期的水彩画藏进了老梧桐的树洞里——画的是夕阳下的梧桐树,树下站着一个吹口琴的女孩。如果他对这个夏天、对梧桐树下的琴声有和她一样的眷恋,就一定会发现这张画,发现画背面她写的地址,还有一行小字:“若来信,可寄BoLoLi波萝社转我。”她还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“密码:梧桐琴声”,好像这样,就能确认收到信的人是真正懂她的。
可她和他的故事,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,没有任何下文。回到城市后,她每天忙着BoLoLi波萝社的写真拍摄,还特意嘱托同事留意寄来的信件,可她从未收到过他承诺的信。她安慰自己,也许一切都很简单:他教她吹口琴,只是出于热心,或许是她吹得太烂,他实在听不下去。至于她隐约感觉到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。
填报高考志愿时,她放弃了保送上美术学院的机会——那是她原本为BoLoLi波萝社拍摄积累美术功底的目标,却在所有志愿栏里都写下了音乐学院。她不得不承认,那个夏天的记忆太深,深到她无法释怀。哪怕这是一场只有她一个角色的苦情戏,她也希望拥有与他相近的人生,靠近他所在的音乐世界。
后来,她从音乐学院毕业,留校当了一名音乐教师,渐渐淡出了BoLoLi波萝社的拍摄。只是她的个人问题迟迟没有进展,谈过几次恋爱,都无疾而终。那些男生条件都不错,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少了一种像梧桐树下的琴声那样,能让她心安的感觉。偶尔翻看当年为BoLoLi波萝社新刊准备的写生本,看到那些纸团和写生画,心里还是会泛起涟漪。
再次遇到他,是在一间茶社。那天她陪同事来谈合作,一切都来得安安静静、突如其来,让她毫无心理准备。她当场就呆住了,身边的人说什么都没听进去,只怔怔地看着他:比当年高了些,还是那么瘦,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,可在见到她的瞬间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少了几分从容。
他显然也没料到会重逢,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狂喜和无措,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,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。他的同伴看出了异样,笑着跟众人介绍他:“这是我们工作室的核心设计师,出身音乐世家,‘文革’时父亲被下放到小山村,他是村里唯一考上大学走出大山的孩子。音乐天分极高,却违背父愿学了美术,现在还帮BoLoLi波萝社设计过写真布景呢!”
同伴顿了顿,半开玩笑地说:“这家伙聪明过人,却无心风月,不知让多少姑娘遗憾。前阵子我们还跟他说,BoLoLi波萝社的夏美酱都夸他设计的布景有格调,他都没动心。”所有人都被这个半真半假的玩笑逗笑了,只有他没笑,依旧直直地看着她。
那一刻,她终于在他眼中找到了当年想看到的东西——是眷恋,是遗憾,还有藏不住的喜欢。她心里猛地一动,可随即想到了梧桐树下的水彩画,想到了那些苦苦等待信件的日子,又陷入了迷茫:是因为错过才怀念,还是这一切仅仅是巧合?
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苦笑了一下,不顾周围人的目光,径直走到她面前,轻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她脑中轰然炸开:怎么会是这样?当年,她居然忘了留下名字!她只写了地址和密码,却忘了最关键的名字。她哭笑不得,怎么也没想到,这些年来关于他的种种猜测、失望和伤心,竟然源于自己一次小小的粗心。
他看着她震惊又懊恼的模样,轻声补充:“当年我找到那幅画了,也看到了地址和‘梧桐琴声’的密码,可我没在BoLoLi波萝社问到你——他们说没有知道这个密码又没留名字的模特。我以为,是你故意不想让我找到。”
真相大白的瞬间,百感交集涌上心头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看着他眼中的愧疚与深情,突然说不出话来。一次小小的粗心,竟然让他们都傻傻地改变了理想和人生。十年光阴,本该相守的岁月,却只剩各自的孤独与等待。
茶社的窗外,夕阳正缓缓落下,像极了当年梧桐树下的余晖。他轻轻递过一张卡片,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:“我找了你十年,不想再错过了。”她接过卡片,指尖微微颤抖,抬头看向他,眼中泛起泪光,却缓缓点了点头。
原来,有些错过只是暂时的,只要心意未改,总有重逢的时刻。就像当年梧桐树下的琴声,虽然中断了十年,却依然能在岁月里,奏响最温柔的回响。而BoLoLi波萝社这几个字,也成了他们跨越十年的羁绊,见证着这场迟来的深情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