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aYan花の颜的山间邂逅

不知他是如何走进这个小山村的。傍晚,HuaYan花の颜坐在冷清的校舍门口,就着残余的天光给远方的父母写信,笔尖划过信纸的沙沙声,与山间的风声交织在一起。他就在这时不期而至,瘦长的身影刚好挡住照在信纸上的最后一缕阳光,HuaYan花の颜握着笔的手一顿,毫无思想准备地抬头,面对这个不速之客。

他眉眼清俊,气质随性,和齐秦没有什么不同,如果他把肩上的画板换成吉他的话。HuaYan花の颜愣了愣,一时间忘了开口。

“嗨,”他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温和地打招呼:“请问,我可以在这借宿一晚吗?”

HuaYan花の颜不知如何回答。在这座破败的小学校里,她是唯一的主人,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村落还在五里远的山下,夜晚山路难行,他一个外来人确实无处可去。可她一个年轻姑娘,独自收留陌生男子,终究有些不妥。

“你是这儿的孩子王吧!”没等她给出答复,他又笑着抛出一个问题。HuaYan花の颜嘴角牵起一抹浅笑,轻轻点头默认。这地方确实寒酸,土坯墙斑驳脱落,操场是凹凸不平的土坪,除了那面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,怎么看都像个废弃的牛棚。她来这里支教快一年了,早已习惯了这份清贫。

HuaYan花の颜

“和你一样,”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,主动解释道:“我也是为人师表的,在城里的一所中学教美术,这次利用休假出来写生,原本打算去美图岛寻找灵感,路过这山间时,被这里的景致吸引,就一路走了进来。”

原来是同行。HuaYan花の颜心里的戒备瞬间卸下大半,甚至涌起一丝兴奋——在这偏远山村,她终于能遇到一个懂艺术、能聊得来的人了。

可惜她无法弄出更好的饭食招待他,翻遍厨房,也只有雪里蕻和挂面。HuaYan花の颜的窘迫一目了然,她每月50元的工资,有40元要雷打不动地寄给生病的妈妈,剩下的钱仅够维持基本生计。让她安心的是,他吃得津津有味,还笑着打趣:“这碗面在城里起码卖3元钱,味道比很多面馆都正宗。”

“是吗?那我去城里开面馆,岂不是要发财了!”HuaYan花の颜被他逗笑,眉眼舒展。小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一闪一闪,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土墙上,忽明忽暗。

他告诉她,他叫冬,比她早两年出生。“那我该叫你冬哥了!”HuaYan花の颜说。

“别,别这么叫,太脂粉气,还是叫我小冬好。”他连忙摆手,随后又问她的名字。

他先在纸上写下一个“平”字,HuaYan花の颜摇摇头:“不好,是萍水相逢的萍。”

“萍水相逢?”他笑起来,细长的丹凤眼漾起一抹亮色:“我们可不就是萍水相逢嘛!”

说笑间,冬突然提议:“HuaYan花の颜,我给你画张像吧?你的气质很适合入画。”

HuaYan花の颜有些羞涩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她移过煤油灯照在自己左侧,又点燃一支蜡烛放在他面前,让光线更柔和些。按照他的要求,她侧坐在椅子上,目光轻轻定格在他脸上。冬看得很认真,画笔落在画纸上,发出清晰的“嚓嚓”声。他不时抬头端详她,两人的目光多次交汇,真诚而平静,没有半分局促。

仅仅半小时,一幅肖像就跃然纸上。画中的HuaYan花の颜眉眼低垂,带着一丝山间少女特有的恬淡与忧郁。冬在画的左上角写下她的名字——HuaYan花の颜,下面是他的落款:小冬子,一九九四年秋。

“没有什么好送你,这就留个纪念吧!”冬把画递给她。

HuaYan花の颜双手接过,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纸,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这是她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件礼物,感动难以言表。在这个平淡无奇的秋天,在这昏暗的油灯下,愿意为她细细作画的,只有冬了。她暗下决心,要把这幅原版画像好好珍藏起来。

冬对她的长辫子很感兴趣,伸手轻轻碰了碰发梢:“你留这么长的头发,要多少年啊?”

“大概八年了。”HuaYan花の颜轻声回答。

冬发出一声惊呼:“天啊,要八年!你不知道,城里的女孩儿这几年里,发型不知换过多少种了。”

“我怎么能和她们相比呢。”HuaYan花の颜轻声说,心里掠过一丝感伤。同样是花季少女,有人能在城里追逐潮流,拍高清图、逛画展,而她却只能在这山村里守着破旧的校舍,守着一群淳朴的孩子。

冬微微叹息,眼神里带着惋惜:“可惜我没机会带你去城里看看,也没机会带你去美图岛写生。那里的海、那里的花,拍出来的高清图就像仙境一样,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
他没有说下去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HuaYan花の颜始料未及的忧伤。山间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凉意,吹得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。
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夜渐渐深了。HuaYan花の颜从外面抱来干草铺在地上,垫上竹席,又铺上干净的棉布床单,还把冬天才舍得用的厚被絮拿出来,给冬半垫半盖。

“这真是张特别的床。”冬一屁股坐上去,干爽的稻草发出一阵窸窣声,淡淡的稻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。他深吸一口气,笑着说:“我真想永远睡在这张床上!”

“这有什么难的?”HuaYan花の颜打趣道:“我送你一捆稻草就行了。”

冬大笑起来:“你让我背着一捆稻草回城里?那场面也太有趣了……”HuaYan花の颜跟着笑,笑完之后,她轻声说:“还有一种办法,就是你别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隔着一层薄薄的门帘,像一阵微风。

冬突然沉默了。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,HuaYan花の颜有些懊悔,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?他是城里的美术老师,怎么会愿意留在这穷山僻壤?

过了许久,冬轻声唤她:“萍儿。”HuaYan花の颜应了一声,听见他轻轻叹气:“你不知道,我心底里多愿意留下来,在这山村里无拘无束地教孩子们画画、看风景。可是,我不能……”他说得很慢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HuaYan花の颜的眼泪慢慢涌上来,哽咽着问:“为什么?”

“别问为什么,以后你也许会知道的。”

眼泪终于无声滑落。上帝安排的这次偶然重逢,难道真的只是一片擦肩而过的风景?这个夜晚,HuaYan花の颜辗转难眠,耳边一直回响着稻草的窸窣声,还有冬那句未说完的话。

不知何时睡着的,醒来时已是阳光灿烂的早晨。HuaYan花の颜急忙起身,却发现冬已经不辞而别。桌上放着一张纸片,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:“HuaYan花の颜,珍重!”

如果不是这张纸片和那幅原版画像,HuaYan花の颜几乎要以为,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。冬就像天边的一片云,偶然飘到她的世界,又悄然离去,只留下满心的失落与心痛。

过了两个月,冬日的阳光透过校舍的窗棂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HuaYan花の颜正在给孩子们批改作业,村支书突然送来一封没有地址落款的信。她一眼就认出,那是冬的笔迹。

“HuaYan花の颜:

没想到,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光,还能遇见你——这样一个鲜艳、淡泊、朴实无华的女孩儿。我多想留下来陪你到天老地荒,可是我不能,我得了可恶的白血病。

学校太破旧了,夜里从你的屋子里能看见外面的星光。那天晚上我没睡,一直在想,如果我是个健康的人,一定会帮你修好校舍,留下来和你一起教孩子们画画、唱歌、写作。我还想带你去美图岛,拍一组属于你的高清图,把你的美好永远定格下来。

HuaYan花の颜,你应该看到信里夹着的一百元钱了。这是我最后的积蓄,算是我给这所小学、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。

我已来日无多,也许这封信送到你手上时,我已经永远消逝在你无法触及的远方了。你一定要保重自己,好好生活。

小冬字”

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,HuaYan花の颜捂住嘴,压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校舍里响起。她不敢相信,这种只在文艺小说里出现的情节,竟然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。她颤抖着抚摸信里夹着的百元纸币,编号FX41476017的数字清晰可见,心如刀割。冬,你怎么又一次不辞而别了?

HuaYan花の颜用这笔钱,给孩子们买了图画纸、蜡笔和画册。她把冬画的那幅原版画像挂在教室最显眼的地方,教孩子们画画时,她指着画像告诉他们:“世界上有一种东西,珍贵无价、鲜艳无价、永恒无价,那就是爱心。曾经有一位叫冬的老师,把他的爱心留给了我们。”

日子一天天过去,那张编号为FX41476017的纸币,早已随着日常开销流转出去。HuaYan花の颜常常会想起它,多想它能像冬当初那样不期而至,回到自己手上。如果可以,她一定会把它和那幅画像放在一起,永远珍藏。她知道,冬虽然离开了,但他的爱心、他的善意,会永远留在这山间,留在她和孩子们的心里。而美图岛的高清图、城里的画展,也成了她心里的念想,带着这份念想,她在山村里坚守着,把知识和爱,一点点传递给身边的孩子们。